距离与承诺

去年，我发觉表妹不太愿意和我一起出门，但在家玩得倒挺好。比如让她陪我取快递，她宁愿让她弟去，还给他两块钱，或者非要拉着弟弟一起。就算我们单独去，或加上她弟，她走路也特别快，我问她走那么快干嘛，她也没回答。

上周四晚上，我终于忍不住问她原因，为什么不喜欢和我出去。她说不知道，我说总得有个理由吧，她说让她想一下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说和我、她爸、她外公等一起出门时，总感觉怪怪的。我追问为什么，她只说就是那种奇怪的感觉。我随后附和道：“是不是不喜欢和男生一起走？”她回了个“嗯”。或许是和男生一起走她没有安全感吧，之后她问我是不是伤心了，我说没有。

其实这些都无伤大雅。在和她聊完的第三天，也就是周六，我和她、她弟去拿快递时，氛围缓和了许多。虽然她还是搭着她弟的肩膀，可能还是没有安全感吧，毕竟在外只穿长裤，不穿短裤和裙子。

其实，真正让我感到失落的，是这些心理距离所导致的临时变卦，这让我比较伤心。今年年初，我提出带他们去吃必胜客，她也答应了。我们到了地方，因为她妈妈不爱吃必胜客，就让我们三个去吃，她妈妈另选别处。这时表妹也突然说不吃了，要跟着她妈妈走。

最让我无奈的是上个月在我们家时，我说改天送他们回去后自己去吃必胜客，好久没吃了，表妹立刻说她也要去，已经一年没吃了。可送他们回去五天后，我去他们厂里闲逛，到了中午说去吃必胜客，她妈妈让我打车带他们去，表妹却要拉上她妈妈。因为她妈妈不想去，表妹也就不去了，表弟则跟着姐姐。最后中午还是没吃成，大家一起去饭店吃了饭。我只好晚上独自去必胜客消费，那一顿就花了 70 多元。

我非常不喜欢这种突然的违约行为。如果提前告诉我，我能接受；但等到临头突然变卦，让我怎么办？本来开开心心的，这样一搞心情全无，确实挺难受。不过通常别人看不出我的情绪变化，我只是说一句“行吧”。

因为我是一个重视约定的人。去年年初，我给表弟表妹画了大饼，说要带他们去中国第一高楼——上海之巅。结果去年暑假我妈太忙，一直加班，没时间一起去。我知道她想让大姑（我妈）同行，所以没提出单独带他们去；加上表弟太挑食，不好安排。今年七月他们来我家时，又因暴雨闭馆没去成。这个月是表妹说不想去，我说去吃烤肉，她也想吃就改去昆山吃烤肉，当然，依旧问了我妈去不去。最终近两年过去，这个约定还没实现，估计是实现不了了。

还有一件事，今年年初，我给表妹一个支付宝账号和一张亲情卡，约定只要把正式考试（期末、国测）成绩发给我，我就按 10:1 的比例把分数换成钱。我遵守了承诺，她也很节俭，只在上个月花了六块钱买小米主题皮肤。

当然，我也不是完美的。我做不到的，或许是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吹牛时的随意承诺。日常我偶尔也会临时变卦，但我会先询问意见，而非直接改变。和她聊这些时，我也提及了自己的情况。我比较在意约定，看重诚信，说过的话只要没有其他原因影响，基本都会实现。

只是现在，看着那张只花了六块钱的亲情卡，我心里反而多了一丝释然。那六块钱像一个温和的提醒：我们对“约定”的理解，或许本就处在不同的成长时区里。毕竟，我表妹还有一学年小学才毕业，而我十七岁长得很成熟，心智也比同龄人更成熟。我依然会看重承诺，依然会为了说出口的话去努力，因为这是我选择的处世之道。但对于表妹，我或许可以多一些耐心。她还在学着如何平衡自己的意愿与外界的期待，而我，也在这份不对等的期待里，学会了不再把“被辜负”等同于“不被尊重”。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长大，只是步调偶尔不一致罢了。